楚庄王、孟达、武则天、陆羽……他们都走过这条陕鄂古道,今天我也走了一趟。
我每次出行,有意无意的都是沿着一条古道走。这次到平利竹溪竹山之行,我就是走在这样一条古道上,这就是金房古道。。

其实只要沿着国道走,基本上都是在走古道——现代公路的线路,老祖宗早就规划好了。
金房(安康—房县)古道,是一条连接陕南安康、汉中与荆襄地区(江汉平原)的道路。
这条道路,基本与 G346平行或重合。大部分路段都处于河谷、盆地,甚少有高山阻隔,所以相对平坦。

金房道上的房县、竹山、竹溪,被称为“毂绾”(gǔ wǎn,比喻如同车绾一样联络、扼制各方面)之地。
这一行,我感慨颇深。
战争之路
金房古道有一处重要的战争遗迹,这就是位于鄂陕交界的关垭子楚长城遗址,距今约2700年,也是世界最早的长城。
这里,见证了楚庄王的“一鸣惊人”,因为这个地方,就是楚庄王的战利品。

金房道原来既不属于秦也不属于楚,这里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古庸国,建都上庸(今湖北省竹山县西南)。
庸国狂妄自大,被楚庄王“三年不鸣”的低调迷惑去攻打楚国,谁知楚庄王“一鸣惊人”联合秦、巴,反而灭掉了庸。

庸人不但失去了国家,还落了个“庸人自扰”的成语,被后人嘲笑。
古庸国被秦楚巴三国瓜分后,楚国为了防御秦国,在这里建筑古长城,朝秦暮楚,不知道这里因为战争,发生过多少悲剧。
因为金房古道游刃于中原、关中、荆襄、巴蜀之间,在古代战争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三国时候,刘备占领汉中后,马上派孟达刘封袭取上庸三郡,意图把汉中和荆州连为一体,可惜荆州失去,上庸孟达降魏,北伐大业功亏一篑。
明末清初,张献忠、王聪儿、刘通的农民起义军故事,仍在这一带广为流传。

张献忠曾经金房道入川大败名将左良玉,农民起义首领刘通在房县大木厂率众起义,白莲教首领王聪儿转战金房古道,虽然最后跳崖自杀,但也让清廷付出巨大的代价,开始没落。
解放战争二野进军陕南时,在关垭一战全歼胡宗南部一个师,师长也被我方活捉。

不过,当我来到庸曾经的国度上庸,这里早就淹没在一片湖水之下,变成了一个现代版的“世外桃源”。
茶香之路
这次走金房古道,感受最深的就是一路茶香。
茶圣陆羽数次踏上金房道考察茶事。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这是陆羽途经金房道,对山南道地区茶产地考察后,在《茶经》中作的记录。
唐代山南道分东西二道。而连房县、竹山、竹溪及川东、陕南的金房道,无疑是陆羽为撰写《茶经》考察山南道最便捷、合理的路线。

民间流传陆羽沿金房古道考稽茶事,曾在平利县长安镇短暂休息的故事。
陕西平利县湖北竹溪县竹山县,现在都是远近闻名的茶产地。树龄上百年的茶树,这几个县屡见不鲜。

我去了平利县的蒋家坪茶园,竹溪县的龙头垭茶园,途经著名的产茶重地长安镇,国道两边的茶园一个连着一个。
贸易交流之路
我途经平利县参观了国漆博物馆,自古至今,这里都是生漆的重要产地。
金房古道上的平利、竹山、竹溪都是生漆重要的原料供应地。平利县的生漆产量,现在也是我国之最。

自古以来,这里的土贡(属于赋税的一种)就有山鸡、麝香、竹鼹、羚羊、雷丸、石楠叶、黄芩……
金房古道的主干是安康平利竹溪竹山房县的陆路,支线是从旬阳白河到竹山再到房县的汉江水路。

汉江水运的价值就不用说了,旬阳白河都是汉江上重要的水码头,旬阳蜀河镇的黄州馆杨泗庙就是明证。
“郭带堵水,水通汉江,舟船往来,商贾所凑也”。陕南汉中安康与荆襄之地的物资,都是商贾通过金房古道交通往来。

我到平利女娲山女娲庙,这里就是金房古道上女娲驿旧址。在这里我听到了武则天的故事太子坟的故事。
唐代房县是流放之地,长安城有几十位大臣途经此地,其中还有一位皇帝——唐中宗李显,就是他留下太子坟的故事,前文说过,这里就不提了。

“搅辔金房道,崎岖难具陈。浮岚常作雨,冷气不知春。少见宽平路,多逢臃肿民。欲知何处远,巫峡是西邻。”
这首《题女唱驿》,有人说是苏轼所写,并无证据,但是这首诗却把金房古道的荒凉写的很生动。
唐之后,因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东移,金房古道有些没落。

明清之后,金房道上有了大量的移民。
我在资料上看到,乾隆十七年(1752)江苏武进县进士黄宽生任平利知县时,平利县仅400余户。两年湖广移民后,全县增至2318户8509人。
从陕西安康往湖边十堰走,一路风景习俗乡音相同,毫无违和,一路走过,吃米饭采茶叶,几乎感觉不到已经出了省界。

古道,本就是交流之路。
我这次走金房古道,去的时候走平利竹溪竹山陆路,回来的时候走白河旬阳水路,感受颇深。
来去匆匆,古道上还有很多的故事,等着我下次去探寻,去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