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统战新语）

这不仅是商贸通道，更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鲜活见证。

9月8日至10日，由山西省吕梁市文化艺术中心（临县道情研究中心）排演的大型原创舞剧《万里茶道》，将在北京二七剧场亮相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一条17世纪至20世纪的国际古商道，以舞剧的形式重新呈现在首都舞台——南起福建武夷山，向北延伸至蒙古国、俄罗斯，全长1.4万余公里。这不仅是商贸通道，更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鲜活见证。

“这条路承载着不同民族的文化情感”

“这部舞剧最初的定位，并不是民族风情展示，而是寻找一个跨民族共通的主题——‘跋涉’。”总导演孟艳说。她曾担任2008年北京奥运会、2022年北京冬奥会开幕式执行导演、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型情景史诗文艺演出《伟大征程》核心主创等。

舞剧《万里茶道》剧照。 何铭 摄

孟艳这样阐释自己的创作理念：“万里茶道不是一条线性的路，更像一条流动的文脉，穿越万里山河，跨越语言、宗教和民族，成为联结起不同文化的桥梁。”她将“跋涉”作为全剧的舞蹈基底，“汉族舞者舞出商队的坚韧意志与晋商的仁义之心，蒙古族舞者舞出草原的豪迈，俄罗斯舞者舞出热烈与洒脱，这条路承载着不同民族的文化情感。”

在舞剧编排上，主创团队没有将不同民族的舞蹈语汇拆碎融合，而是跟着驼队一路前行——从晋中平原出发，过杀虎口，进草原，到恰克图，每经过一个地域，就用那个地域最本真的身体语言来讲述发生的故事。“晋商用信义打通边界，草原儿女用马背迎接远方，俄商用敬重回应友谊，而我们选择用舞蹈来记住这一切。”孟艳说。

舞剧《万里茶道》剧照。 何铭 摄

舞剧《万里茶道》以清雍正年间中俄边境贸易口岸开通为历史背景，讲述了晋商子弟、驼队“领房子”渠泓义惜别恋人、告别母亲，与结义兄弟及同乡共赴艰途、历经艰险打通茶路的传奇故事。

剧中驼铃是个孤儿，被渠母收养。渠母自己艰难度日，却把仅有的一个馍给了他。这个角色由演员巴音达来饰演，他现为内蒙古艺术剧院主要演员。驼铃跟随渠泓义运茶途中被暴风雪裹下山崖，生死不明。当驼队历尽艰辛抵达恰克图，在异国他乡的集市上，一声久违的晋剧唱腔让渠泓义猛然回头——那唱戏的花脸，正是失散多日的兄弟驼铃。乡音认亲，跨越生死与民族的情感羁绊在舞台上轰然绽放。

“驼铃身上承载的，就是万里茶道最珍贵的那份东西——它不是一条简单的运输之路，而是让人和人变成亲人的路。”孟艳说，“舞剧的终点，不是恰克图的市场，而是人的成长；不是银票的丰盈，而是精神的交汇；不是货物的交易，而是人类心灵交汇的起点。”

剧中渠泓义由山西祁县人高旭澎饰演。得知被选中时，他说：“我感觉我好像在这一时刻被命运选中了。”一位蒙古族演员与一位山西祁县演员，在舞台上共同演绎了一段超越血缘的兄弟情谊。

舞剧《万里茶道》剧照。 何铭 摄

“山里娃”的逆袭：一支基层院团的坚守

这支院团的前身是1960年成立的临县道情剧团。2006年，“临县道情戏”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三弦打底、板胡烘托、唢呐增色，唱腔清幽质朴、唱词通俗易懂——这门流行于晋西北的传统艺术，在20世纪90年代遭遇困境，演出越来越少，剧团一度濒临绝境。

危难之际，渠全明接任团长，立下“先生存、后发展、绝不让道情断代”的承诺。1998年，他们在村里招收首批山里娃，开办免费艺术培训班，“不收钱还管吃住，就想留住这些肯吃苦的孩子”。2001年，7辆卡车、4辆大巴载着200多人的队伍驶出临县奔赴太原。“那时候是真过不下去了，我们把‘闯’太原当成改变命运的赌注。”渠全明回忆。

正是在这样的困境中，这群“山里娃”在水泥地上练功、简易房内排戏，摸索出了“歌舞结合、戏舞结合、乐舞结合、文舞结合”的特色路线。渠全明对孩子们提出“一手字、一支舞、一幅画、一首歌、一句话”的要求，“有了一支高素质演员队伍，创作才有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

从濒临解散到十年六次获得国家艺术基金资助，再到登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的舞台，这支院团用了三十余年。其中，舞剧《吕梁英雄传》于2019年获中宣部第十五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与这支基层院团合作，孟艳感触颇深，她特别提到演员身上的“真”：“他们很多演员没受过专业院校的系统训练，这恰恰给了这部舞剧最宝贵的东西——真。这种真，是在任何排练厅里也练不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宝贵品质。”

舞剧《万里茶道》剧照。 何铭 摄

以舞为媒，让茶路在舞台上“活”起来

舞剧《万里茶道》融合了山西民间舞、蒙古舞、俄罗斯舞蹈，并引入现代舞元素。经典的晋剧唱段、传统的秧歌舞、耳熟能详的民歌，都被有机融入剧情，让这部舞剧“很吕梁、很山西、很中国”。

从剧本打磨到实勘采风再到排练合成，主创团队耗时18个月——剧本打磨9个多月、实地采风3个多月、排练6个多月。

“茶——‘人在草木间’，是东方哲学的浓缩。”孟艳说，“艺术不是简单再现历史，而是创造一段‘新的时间’。我希望观众看到的不是发生过什么，而是正在发生什么。当光落在舞者的身体上，历史就苏醒了。”

舞剧《万里茶道》剧照。 何铭 摄

舞剧于2023年年底构思策划，2024年年初组建主创团队，同年10月正式启动排练，2025年6月举行公益性演出。作为山西省首部获得国家艺术基金、山西省艺术基金共同资助的“双基金”舞剧作品，该剧自首演以来已累计演出42场，先后开展公益性演出、高校巡演、吕梁市巡演、成都站专场演出等活动。

从吕梁乡村戏台到北京二七剧场，一支基层院团用三十余年走出自己的“万里茶道”。正如孟艳所说：“万里茶道曾经用脚步把文明与文明连成一条幸福之路，今天我们仍然需要这种‘走’的精神——走出去，迎进来，在不同中学会尊重，在交往中成为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