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确认，在使用人工智能(AI)进行致命打击决策时，是否始终会有人类参与决策过程？”

美国国会听证会上，参议员杰基·罗森把这个问题抛给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他不置可否。

答案并不难猜。

美国国防部日前宣布与7家AI公司达成协议。五角大楼直言，要“将美军打造为一支‘人工智能主导’的作战力量”。

主导，而非辅助。在国家信息中心研究员朱幼平看来，这背后是美国军事决策逻辑的革命性转变。

传统杀伤链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AI介入后可压缩至数秒，从火力优势转向信息速度优势。

细看这7家公司，个个都不可小觑。它们分别是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谷歌、英伟达、Reflection、微软和亚马逊云服务(AWS)。

朱幼平分析，7家公司覆盖芯片、大模型、云计算、卫星通信全产业链，标志着美军正从采购AI工具，转向构建AI作战基础设施。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些公司无一例外地接受了一个核心条款——美军可用于“所有合法用途”。

这意味着什么？科技公司对AI怎么用不再有发言权。

就在2个月前，还有一家公司试图说“不”。Anthropic拒绝将AI用于全自主武器，也拒绝用于对美国公民的大规模监控。

五角大楼下手干脆利落，3月5日将Anthropic列为“供应链风险企业”。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对本土科技公司使用这一认定。

随之，Anthropic面临数十亿美元的合同蒸发，营收前景恶化。

而今，7家公司同日签约，没有1家再提红线。

杀鸡儆猴在前，利润诱饵在后。

据美国媒体“防务一号”5月4日披露，五角大楼下属的国防自主工作组正加快推进2027财年两个AI项目，预算将在两年内从2.26亿美元大增至540亿美元，飙升230多倍。

如今，巨头们开启了抢军备订单的竞赛。

亚马逊云服务5月4日发布消息称，正加速进军国防领域，为国防承包商提供更强大的云计算与AI能力。

据彭博社5月6日报道，Meta旗下Scale AI公司获得了五角大楼一份价值5亿美元的合同。去年这一合同金额预计仅1亿美元，一举涨了4倍。该公司公共部门业务负责人丹·塔德罗斯更是颇为得意，称“国防部迫切希望采用这项技术”。

这种迫切，已在战场上得以验证。

在美国对伊朗的“史诗怒火”行动中，Anthropic的克劳德模型被用于处理卫星情报、识别目标、排序打击清单。在加沙冲突中，以色列军方被指使用AI系统直接生成击杀名单。在美军1月对委内瑞拉的行动中，也出现了AI深度介入痕迹。

AI不再是参谋，它已经进入作战链条的核心环节。

此举引发各界警惕。朱幼平提醒，AI决策与人类判断的界限正在模糊，这种趋势可能突破相关国际法关于“自主武器系统”的伦理约束。

当AI主导作战决策，战争责任是由军方负责，还是由开发AI的公司负责？目前尚缺乏明确的国际法框架。

朱幼平认为，美国的AI军事化措施，可能刺激其他国家发展非对称反制手段。“AI军备竞赛”一旦开启，可能改变现有的战略平衡，导致AI技术在军事领域的应用失控，增加国际冲突的风险。

对硅谷科技企业而言，曾经标榜的底线，在这场军备竞赛面前估值几何？利润与伦理的天平将偏向何方？

答案已不言而喻。

(“三里河”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