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劳动保障新闻网)
转自:中国劳动保障新闻网
父亲把缴费凭证压在枕头底下,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看看--这件事,是母亲在电话里随口告诉我的。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听了却沉默了好久。
一个月前,我在村里的微信群看到村干部转发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提档补缴的政策,说以前缴过费的可以按最高档次补齐。我点开链接仔细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这件事值得办,打算替父亲补缴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费,把缴费档次从每年200元提到9000元。
母亲一直在镇里的纺织厂上班,厂里给她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退休后有保障。可父亲不一样,他一辈子务农,农闲时在镇上工地打零工,年轻时没把养老保险当回事,年年按最低档缴费,一年也就缴一两百块钱。我是独生女,父母靠双手供我读完大学、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我一想到父亲老了手里没几个钱,心里就踏实不下来。
我专门打电话咨询湖北省枝江市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窗口,工作人员耐心地给我算了一笔账:补缴15年的差额,总共13万元,60岁后每月能领1200多块。
这笔钱放在城里不算什么,可在村里,足够父亲过得从容体面。我几乎没有犹豫就做了决定,新手机先不换了,旅游计划也暂缓了。一个月前,我带着积蓄专程回了一趟家,到家就拉着父亲去了七星台镇党群服务中心。
一路上,父亲没怎么说话。他是个内向的人,一辈子不善表达,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到了窗口前,当工作人员一项项核对年度、计算差额的时候,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凑近了盯着屏幕看,嘴唇微微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刷完卡拿到缴费凭证,工作人员笑着说:“赵叔,您以后每月能领1000多,老了有底气。”父亲接过凭证看了好一会儿,叠好装进上衣内兜里,拍了拍口袋,才开口说了一句:“走吧,回家吃饭。”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
回家后,我问他开不开心,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起身去院子里抽烟了。母亲悄悄告诉我,这几天父亲逢人就念叨这件事,只是当着我的面,反倒不好意思多说。
13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可这笔钱花得值,它让父亲的晚年有了实实在在的保障,也让我和他之间有了一种不需要说破的默契。从小到大,父亲从不说爱,但他把最好的饭菜留给我,把最沉的担子挑在自己肩上。如今换我来对他好,我也学着他的方式--不必多说,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