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油的药用记载在文字史中延续千年,而考古学的发现则为这一传统提供了实证支撑。出土医简与帛书的研究揭示,早在秦汉时期,中国医学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油方”体系——即以油为药基、调和诸药、疗伤护肤的处方类别。长沙马王堆汉墓、走马楼吴简、以及各地医方简牍的发现,使山茶油从文献之药变为“可触摸的历史存在”。

一、马王堆帛书:《五十二病方》中的“油和药”体系
1973年,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五十二病方》,是目前所见最早的中医方书之一。全书计方二百余条,其中二十余条明确出现“以麻油和药”“以油调末”等语句。
虽然该书未直接提及“茶油”,但其用油方式为后世“油膏方”的源头。方中如“治灼伤”“治虫疮”“治寒疮”皆有“麻油和药末敷之”之类记述,说明当时医者已认识到油脂的三种功能:
为药基:使药粉黏合成膏,便于外敷;
为药介:通过油的润滑性促进药效渗透;
为药性:以油润养肌肤、缓和烈性药物的刺激。
考古学家在帛书残页的化学检测中检测到植物油酸与脂肪酸残留,进一步证实“油和药”在汉代已具实用基础。这一发现意味着:早期中医药学中,“油”并非单纯的辅料,而是具有医理意义的治疗介质。

二、走马楼吴简:《食疗方》中首次出现“茶油”字样
1984年出土于长沙走马楼的三国吴简,是研究古代生活史的重要文献。2018年《简帛》第三辑刊布了《走马楼吴简·食疗方简释文》,其中一简文尤为引人注目:“茶油和蜜,疗唇裂。”
这一条短简,是迄今所见最早明确记载“茶油”二字的实物文献,时间约为公元3世纪。这一记载意义重大:
它证明茶油在三国时期已被分离、命名,并用于医疗用途;
“茶油和蜜”属复方调和,体现早期中医“以甘缓之、以润养之”的思路;
其主治“唇裂”,说明当时人们已认识到茶油的润肤与愈合作用。
此处“茶油”与“蜂蜜”的搭配,与后世《随息居饮食谱》中“茶油甘凉,润燥清热”之说暗合,显示这一经验在民间连续传承逾千年。

三、医简与油方的功能类型
综合现存汉魏六朝出土医简可见,“油方”大致可分为三类:
类别 |
代表处方 |
功能特征 |
对应后世用途 |
油膏方 |
“麻油和药末涂疮” |
抗菌、消炎、生肌 |
烫伤膏、外伤修复 |
油和方 |
“以油和蜜调药服” |
润燥、通便、护胃 |
茶油蜂蜜养胃法 |
油涂方 |
“以油涂体去风” |
防寒、润肤、祛风湿 |
月子油、按摩油 |
其中,“油和方”最具代表性,说明油类药物的应用已从外敷扩展至内服,成为调理体系的一部分。山茶油凭借其平性与稳定性,最符合“油和方”的理想标准。
四、药理与考古的对应:茶油与古方的延续性
通过医简与后世文献对照,可发现油类药物的发展脉络:
汉代帛书中用“麻油”,强调润与通;
三国吴简出现“茶油”,强调清与和;
唐宋本草以“茶子油”入药,确立医典地位;
明清医案以“茶油和药”“润疮不痛”沿用至宫廷;
民国以后仍以“茶油调黄丹、黄连粉”治疮湿,直至今日。
这条时间链清楚地显示:茶油不是突然出现的药材,而是中国油类医药体系自然演进的结果。它从替代麻油的实践中诞生,又因其平和特性被保留下来,最终成为医食兼用的典范。
五、考古材料的文化启示
出土医简的学术意义,不仅在于证实“茶油”一词的年代,更在于揭示了中国古代医药思想的生态观。油类药方的存在说明,古人早已理解植物油与人体皮肤、脏腑的协调关系——这正是中医“天人相应”理念的早期物证。
此外,吴简中的“茶油和蜜”方,还体现出古代药理的伦理性:治唇裂之疾,用甘润之物,不以烈药伤人。此种“以柔克燥”的治法,贯穿中医文明的精神核心。
王子今在《中国简帛医方研究》中指出:“油方之用,实为早期化学与医学的交汇。”他认为油膏的发明标志着古人已掌握物质溶解与吸收的基本原理,这一科学认知基础,为中医外治法的发展提供了技术支撑。
六、结语:从出土文献到文化血脉
通过帛书、简牍与本草的互证,我们可以确认:山茶油作为药用油的历史,至少可上溯至三国时期,而其“以油养生、以润疗疾”的思想根基,则源远于汉代。
这些出土医简不仅是学术史料,更是文明传承的化石。它们让我们看到,山茶油的文化不是自上而下的发明,而是自下而上的积淀;不是突发的创新,而是千年手与土共作的结果。
当我们今日以科学仪器检测茶油的抗氧化能力时,也许正是在重复那段早已写在竹简上的智慧:
“以油和药,以润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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