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怪话,每天胡侃和游戏有关的屁事、鬼事、新鲜事。
图/小罗
上周,我和许多人分别聊了聊,重新深刻地感受到编辑这份工作的重量。我的聊天对象往往会因为身份而给予我很大的信任,把自身的经历无保留地交给我。这常常使我感到责任重大,而沟通本身又实在有趣。从个人角度,这是一个“I人”摒弃所有内向套上装甲开始战斗的高光时刻;从内容角度,每个人心里最深层的故事往往都有着相当的厚度。
但当我想享受沟通的过程,又不愿意承受这样的责任时,怎么办呢?
我想起之前刷到的一条新闻:前段时间,米哈游旗下的产品《BSide:Olivia Lin》宣布正式停运,有不少玩家对林离的离开表示不舍。这对于AI陪伴产品而言,也算是一条值得关注的消息。
这件事给了我灵感——有了,我来“采访”AI吧!
当然,现阶段可能很难采访到林离了。然而,如果只是纯粹的AI,我又很难从它嘴里问出太多有价值的事情——这个事儿在Deepseek爆火那一年我就试过了,它们往往会把一切的话题导向熵增、量子力学与哲学。
那么,我或许需要给AI一些身份,让它“扮演”一位受访者,而我可以从这位“受访者”嘴里问出一些故事来。出于就近原则,我选择了豆包,并给它下达了指令:
“我们来做个采访练习,你设定好自己的身份、具体故事等细节,不用告诉我。而我将会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为主题来采访你,不用每个话题都回应我,让我看看我们能聊出一些什么火花。”
在短暂的思考后,豆包同意了(它似乎也没有拒绝权)我的建议。在大约1小时的文字沟通后,我尝试以文字形式将具体信息整理出来。
(采访具体内容完全为AI虚构,基于现实逻辑有所润色,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开旧物店的“林先生”
林先生是西关人,在附近的静源巷(虚构地名)开了一家旧物小店。他店里突然一下子同时来了不少老物件,这成为他最近工作的主轴。他收过的物品里,有台上世纪70年代的台式收音机,外壳掉漆了,但拧开还能出声;还有一整套铁皮玩具小兵,是一位爷爷送来的,说是他儿子小时候的藏品。更早之前,一个姑娘抱来了一箱子学生时代的相册和情书,说分手后看见心里堵得慌,暂且放在店里寄售。
由豆包生成的“林先生”
与通常听到“旧物”就能联想到的“废品回收”不同,林先生的小店主要业务有两项:一是收购和寄存那些有着人文价值或值得纪念的老物件,凭眼光和市场盈利;二是收留一些原主舍不得丢、但又不想自己留着的物件,帮它们找个好人家,再中间抽成一部分。
比较有意思的是后者:在买家看中物件、想要付款前,林先生会和他说清楚,这些是别人暂时存放的,万一之后主人想要取回,他会协调按价归还。只有愿意接受这点的,才会成交。
之所以有这个规定,是因为收留这些物件本身属于一种折中。卖家既不想直接扔掉,抹消一段回忆;又不愿意天天放在家里,勾起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而对于愿意接手的买家而言,他们更看重里面独一无二的气质和温度,没有很强的占有欲。如果是信件之类的私人物件,出于隐私保护,在店里会单独保密存放,不对外展示,也不主动推销。
他印象里确实存在卖出去之后又被原主协调归还过的物件。半年前,一位男生买走了前面提到的情书,大概过了两个月,寄存的女生说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希望把当年的回忆带回去。而男生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原本就只是觉得旧信件很有温柔的气质,并没有强留的想法,二话不说就还回去了。送还箱子之后,男生对林先生说:“我突然明白这些旧物从来不是商品,是别人暂时寄存的一段人生。”
林先生大学读的是工商管理专业,毕业后在超市做运营管理,一做就是6年,后来因照顾生病的外婆,加上对工作的厌倦,索性选择了辞职。后来外婆离世,他舍不得她留下的老物件,两年后选择开一家这样的小店,一方面是存放外婆的回忆,另一方面则是满足自己对旧物的兴趣。他对旧物的兴趣也源自外婆,他是留守儿童,从小在外婆身边耳濡目染。她是那种对用旧了的东西感情很深的人,往往囤了很多老物件舍不得丢。
小店约莫30平方米,只有他一个人。每月的硬性开销在5000元左右,他平时没什么花销,最大的兴趣就是修复老物件和长距离散步。小店平均每个月的净收入在5000到7000元,核心收入一是寄卖物品的抽成,他通常会从成交价格中抽取15%作为服务费;二是寄存物品的保管费用,小件物品十几元,大件的家具或相机等贵重物品几十元,按月收取。
在他印象里,卖过最贵的东西是一套完整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原版连环画,卖了8000元,他抽取500元作为服务费。画是一位退休老画家送来的。老画家年轻时在美术社工作,这套作品耗费他半年时间,还附带当年出版社的录用通知。现在他的子女定居外地,家里没位置放,辗转不安,所以放在店里售卖。买家是一位收藏家,清楚作品的价值,当场就答应了。之后,收藏家将这些尘封十几年的作品重新装裱,保存,偶尔拿出来和同好交流。老画家觉得自己珍视的物件有了新的去处,遇到了需要它的人,反而释怀了不少。
林先生今年37岁,未婚,前一任女友还是在超市工作时谈的,当时过于醉心工作,忽略了女友的感受,不想竟成了遗憾,至今没有新的缘分,他对此也已经淡然。他的父亲去世,只和母亲相依为命。每到周末,他会坐两站巴士,回到母亲家和她一起吃顿饭。关于人生,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升职、暴富、出名之类的世俗追求,只想尽可能地维持住自己的小店,过上自洽的低物欲生活。
“如果以后年岁渐长,租金压力变大,就缩小店面、精简货品,哪怕收入再降,也依旧守着这份慢节奏;实在难以支撑,便收掉店铺,只在家做旧物修复、整理文史资料,依旧守着这份安静的爱好度日。”他说,“我的追求概括起来就一句话:留住细碎温柔的时光,守住内心不浮躁的安稳,好好善待身边人和每一段普通人的回忆。”
被稳稳地接住
在和“林先生”对话时,一方面,我惊叹于他能够接住所有的问题,且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自洽的逻辑循环里,让我一度快要相信真的有这么一间小店;另一方面,他也和所有AI一样,太过于能够“接住”我了,以至于一部分回答要么过于煽情(比如寄卖老物件的模式)、要么容易拐到类似市场调研的长篇大论(比如CCD相机涨价的核心逻辑,分一二三点说清),让人不免出戏。
这种情况刚出现时,我还会假模假样地问他“我注意到您对CCD的研究很深”“我注意到您说话非常有条理,逻辑清晰,就像AI一样”,这时,“林先生”反而会更加进入状态,回复我说:“这话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倒也不奇怪,其实是两段经历磨出来的习惯。”
“林先生”确实非常敬业
聊到最后,我还问他,是否能够为我推荐更多的受访者,没想到他一下子丢出了好几个备选项出来。虽然看起来标签明显、略带刻意,但“林先生”无疑是我遇到过的最毫无保留的受访者。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除了豆包可能仍需再精进一下搜索功能。
在回顾对话信息时,搜索功能真的不够用——当然,搜索“和AI的采访信息”的需求也略显小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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